38最后一次告别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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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桃冠山晨雾未散的登山阶梯上,看不清远处,看不清退路,只有淡青色的天光穿透薄雾。

    宗寰今天穿着与郁寒同款的烟灰色冲锋衣,身形很是笔挺,他侧脸被山风吹得泛红,显得整个人满是鲜活气。

    宗寰第三次试图去勾郁寒的手指,问出了到这个时候才敢问的话:“我的郁教授,你怎么就信我桃冠山秋天也有漫山盛开的桃花?万一大老远来了,只有一个秃秃的山头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在某些事情上,我其实相信你无所不能。”郁寒垂眼看着宗寰的小动作,他手上登山杖戳在青石阶上发出清脆声响,话略有停顿,“??比如,人造桃林。”

    “就算这里前一天还是枯秃的山头,像宗少这种氪金玩家也可以让它一夜开花,不是吗?”

    “你可能没有了解过,桃冠山高海拔又地形特殊,南坡因地质断层形成天然地热温泉带,配合山体环抱地形形成逆温层,局部气温常年维持在15-25℃区间,所以有了反季桃花盛放的条件。”宗寰与郁寒并肩走着,说话时一副求夸奖的神气表情,“但景区的桃林确实也用了一些人工手段辅助。”

    “景区在桃林地下埋设了碳纤维加热管网,通过地热发电站供电,会在秋冬季启动「春日模式」维持土壤温度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的这么详细,看来这处景区投资规划有宗家手笔?”郁寒顺着宗寰的话说,“你的投资眼光一直不错。”

    “是当初和闻家合资投的,因为确实很烧钱,闻翳拿出这份项目策划书的时候被闻氏集团的老古董骂得狗血淋头,但我反手就投了。”宗寰顿了顿,突然特别真挚地说,“我最初就想着,我要给以后喜欢的人造一片四季盛开的花海。”

    郁寒没说话。

    宗寰扯了扯郁寒的手臂,强调着:“??我只和你一个人来过这里。”

    有山风卷着绯色花瓣从云雾深处飘落而来,郁寒终于停下赶路的脚步,掩下眼底的疲惫,语气有近乎宠溺的无奈:“我也只和你一个人来过这里。”

    宗寰心满意足,快走两步跟上郁寒骤然加速的脚步,两人快走到地图标注的缆车点时,才看到许多一同清晨登山的游客。

    山道的雾太大了,几个台阶之外就看不清身影,如果宗寰和郁寒谁走快或走慢一些,都有走散的风险,但郁寒一直没有回握住宗寰的手,他几乎寥有回应的表现远不如宗寰热切。

    冷淡得……像是山高路遥,他赶路要紧。

    宗寰不是毫无察觉,他其实有想起来郁寒先前那句,他没有多少时间了。

    但宗寰不敢深想下去,他像是守着某条不可逾越的界限,贪婪又小心地维系着眼下他索求来的美好:“要坐缆车吗?我也安排了直升机……”

    “缆车吧。”郁寒拍开宗寰伸到腰后的手,他想着宗寰越是人多越是放肆的习性,拉着宗寰去了缆车的售票窗口。

    “诶?我们不用给钱的,可以走特殊通道。”宗寰忙声说。

    但郁寒拿过宗寰的手机付了钱,捏着那两张窗口递过来的桃花3D纸雕票根,带宗寰老老实实去缆车入口排队:“宗大少爷,今天放下一次你的特权阶级身份,试试普通人的约会?”

    “?”宗寰有一秒的疑问,不明白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排队上,但他看向郁寒拉住他的那只手,最后应道:“好。”

    人群中,郁寒高举起宗寰的手机迎着晨光拍了张特别接地气的旅游照片,没有构图,没有中心人物,只有密密麻麻的人海和两张挡住一半天空的桃花3D纸雕票根。

    检票上了缆车后,宗寰突然很仔细地将那两张缺了一角的票根收了起来。

    山脚的气温并不算高,宗寰低头对着透明玻璃窗哈气,拉过郁寒的手画了颗歪斜的爱心。

    郁寒任他为之,最后说了两个字:“幼稚。”

    但宗寰再次对着玻璃哈气,在爱心前后分别写一个字母“H”和“Z”后,郁寒抬手把“Z”抹掉重新写了个“S”。

    宗寰睁大眼睛,神色不满:“不带你这样的。”

    郁寒平静说:“你还是要摆正一下自己位置。”

    宗寰实在没忍住撇了撇嘴,嘲讽拉满地质询:“那你有没有一点和小三约会的觉悟,拜托,偷情还带正主合适吗?”

    “他不在。”郁寒的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
    但宗寰却莫名听得心一颤,他总觉得郁寒的话好像很重,还带着一丝怨怒的戾气。

    宗寰向郁寒靠了过去,只有彼此的观景缆车中,宗寰和郁寒肩挨着肩,他望着天光,突然抬手拉下高领冲锋衣的拉链。

    宗寰重重扯了扯那个郁寒给他戴上去的项圈,沉声说:“我总觉得这两天的一切不太真实。”

    郁寒沉默了许久,他眉眼挂上宗寰熟悉的戏谑:“宗寰,难道你以前从来没有幻想过吗?我和你约会的场景。”

    “没想过。”宗寰拉过郁寒的手搭上自己项圈锁扣的一截短链子,郁寒配合地扯住后,他垂眼看着脚下的风景说,“但我想过得到你的代价。”

    “郁寒,我现在站在这里,总觉得我随时可能从这些云上摔跌下去,摔得粉身碎骨。”

    缓慢上升的缆车像悬空的玻璃花房,渐渐的,缆车穿过那层将山上山下“秋与春”的世界分隔开的仙渺云雾。

    头顶的晨阳的曦光穿透脚下的云海,一缕缕倾泻而下,而自山腰往上的漫山桃林绯红一片,山风吹动桃枝上垂落的万千条红丝带,犹如袅袅烟霞。

    “摔在温柔乡里,葬身在自己种下的花海,宗寰,我竟然感觉这样的死法很不错。”郁寒指节勾缠短链,轻轻扯了扯,笑得很莫名,“至少比我强。”

    宗寰拉开两分距离,任由项圈勒得脖子生疼,他认真看着郁寒:“你有事瞒着我吗?”

    郁寒不回答。

    宗寰狠狠皱了下眉,不安地确认说:“你不要骗我……郁寒,不要骗我。”

    郁寒有一瞬眼底黑沉得可怕,以致于宗寰生出郁寒想他骗上山又推下山崖的恐怖错觉。

    但郁寒只是抬手揉开了他紧蹙的眉头,温声说:“宗寰,如果……”

    郁寒终究还是没有在此刻说下去,他话锋一转:“别想太多,宗寰,我希望你今天的所有记忆能都是开心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毕竟我也不是总有这个心思,陪你来玩这种偷情的约会游戏。”

    宗寰也欲言又止,他酝酿了许久,正想开口时,缆车到山顶站了。

    山顶的风是暖的,望不到尽头的山林桃花开得那么艳丽恣意,纷飞的粉色花瓣几乎迷乱人的眼睛。

    枝杆繁茂的几棵移栽的百年桃树下,一个树屋式的时光邮局前排着长队。

    站定在熙攘的人潮中,郁寒比宗寰先开口说:“要给未来寄信吗?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宗寰踏着满地柔软的桃花和郁寒往前走,邮局门口有几个榉木书架,上面摆满了陈旧的报纸和上世纪的书籍,厚重的过往气息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随着队伍一点点往前走,树屋内侧的墙壁上挂着一个指针逆行的壁钟,他们在时光中逆行,又在抵达不了的过去里将信件寄给遥远的未来。

    郁寒夸了句:“创意不错。”

    邮局的火漆炉腾起松香,有排队的情侣们突然发出轻叹,树窗外,老桃树经不住满枝祈愿绸的重量,将最顶端的绸带垂到窗前,系着风铃的祈愿木牌在风中摇动。

    捏着工作人员递出来的烫金信纸,宗寰毫无犹豫地落笔向10年后的自己问安??

    致2033年9月29日的宗寰

    我是10年前的你,不知道10年后的我是否如家族所希望一样挑起了家中重担,是否事业有成,是否有脱胎换骨的成长蜕变,又是否爱人在怀,是否……有名有分?

    后者大概很难。

    但现在的我,这一刻的我,很开心,因为今天我和我至今为止最喜欢的人会有一个美好的约会,我想我会一直记得这一天。

    如果遗忘了,那一定是未来的每一天都像现在一样开心吧。

    我确定我的喜欢当然能有10年那么长久,但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有那么幸运,能不能和他一直一直走下去,尽管我从小到大一直都足够幸运了,但在这件事上我还是不敢抱有绝对的信心。

    我当然希望一切都好,希望这一次也求有所得,但我总觉得我随时会被他丢掉,所以只能希望自己能够再努力一点再厉害一点,能一直被需要,能一直有价值。

    要是你能回信就好了,告诉现在的我不要彷徨,告诉我未来的美好结局。

    不知道10年后的我看到现在的我在感情里惴惴不安的迷茫时会不会发笑?

    不许笑,不然邦邦两拳。

    我还年轻,你要允许我迷茫不安,允许我沦陷爱河,允许我不理智,也允许我废话连篇。

    其他没有什么要说的了,我最大的愿望,最想知道的事情只有这个。

    那么,10年后见。

    落款??“2023.9.29宗寰”。

    宗寰写完抬起头时,看到郁寒已经将写好的信纸塞进信封戳好火漆印了。

    他注意到邮寄的时间,问:“为什么是25年4月3号?这日期有什么特殊吗?你写了什么?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,寄给你的,你到时候就知道了。”郁寒将信封投进了邮寄箱里。

    “我的还要等一下,手给我??”宗寰拉着郁寒的手印上红泥印强行在落款处摁了指纹,然后自己也摁了一个指印上去。

    他看着指印形成的红色爱心大为满意,欣赏了三秒后才装起来封漆。

    等宗寰弄好投箱后,郁寒已经站在靠近门侧的位置对他说:“走吧,下一站。”

    下缆车时的山顶站到真正的山巅还有一段距离,那颗巨大无比有两千年历史的姻缘桃树就坐落在山巅,它是桃冠山所有历史和传说的由来。

    从时光邮局往山巅走的一路,桃花铺满长阶,随着旭日攀过山脊,远处也传来晨钟回响。

    山涧流水涓涓,在时光邮局往上五百个台阶是一处遥观邻峰飞瀑的观景台,台上有一座大小比肩庙宇的六角亭阁,亭中一边是桃冠山的文创周边店,另一边是青石垒的茶摊。

    混着桃花的青茶香扑鼻而来,郁寒点了一杯“登山茶”,回过头时,瞧见宗寰站在文创店那编手绳的桃木珠前走不动路。

    “想要?”郁寒疑惑问着。

    “家里有一盒开光过的雷击桃木珠,看到这个我在想给你编个手绳什么的。”宗寰比划。

    “雷珠子?多少年的?什么品相?有照片吗?考虑转手吗小兄弟?”一旁有个听见了的搞文玩的中年男子凑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是拍卖级别的典藏孤品,不卖的。”宗寰回答,话却是冲着郁寒说的,“我拿来做定情信物怎么样?”

    郁寒笑了笑,转向那位悻悻的男子问着:“那这位先生,你手上有雷珠子出吗?”

    中年男子眼睛转了一圈,眯眼笑着掏出了两粒带有灼焦疤痕的天然木纹珠子:“你看看这两颗喜不喜欢呢?祖上传的,七十多年前的老桃木。”

    珠子倒是很漂亮,但品级简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,比起文创店摊位上那些5块10块一颗的桃木珠只多了两道雷击过的灼痕而已。

    宗寰粗略扫了一眼说:“郁教授,这种东西配不上你。”

    郁寒却直接问了价:“多少钱?”

    “你诚心要的话,我也诚心出,你看这个数行不行??”中年男子抬手朝郁寒比了个“5”。

    “这种垃圾东西也敢要价5万吗?”宗寰冷笑。

    中年男子哽了一下:“不是,5000。”

    宗寰瞪大眼睛:“5,000万?你不如直接去抢来的快一点……”

    郁寒知道宗寰在逗对面玩儿,笑着拿出手机给中年男人转了账,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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